如果世界末日来临,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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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末日……来临,我……要破……处。

“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如果,世界末日……来……来了,我……我要……破处!”

#1

我死了。

灵堂设在客厅,躺在棺材中的我身穿黑色正装,头发被入殓师剪成了平头。虽然也化了妆,但脸色还是像墙面膏一样苍白。

我记得我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世界末日来临,我要破处。但我没想到,世界末日没有来临,我却已经死了。

我叫王生,生于1992年,死于2012年,享年20岁。死因:饮酒过度心跳加速,猝死。我生前在“爱爱”公司上班,这是一个只生产和销售情趣用品的公司,我主要是负责推销。

我没有对我的死感到惊愕,我只是想不通我什么会死于饮酒过度。虽然我很喜欢喝酒,但在16岁的时候就已经戒酒了。因为16岁的一个晚上,我喝大了差点气死父亲,所以我决定戒酒。但没想到我最后竟然会死在酒上,并且还是四年来第一次喝酒。

那天晚上是公司组织的活动,为了庆祝公司业务量翻了几翻,一个月就卖出总资产高达一百万的情趣用品,杀进了国产情趣用品十大著名品牌公司之一。当时,公司经理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推销员说,这是你们的努力,你们的功劳,所以今天晚上去酒吧,今天晚上公司出钱让你们去嗨,去尽情的喝酒。

就这样,我被推搡着去了酒吧。但就算是在被不停地灌酒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都在想,这不是我们的功劳。公司业务量翻了几翻真不算是我们的功劳。因为一个月以来,大多数时间,包括我的所有公司推销员都是拿着公司新生产的情趣用品无所事事的待在家里,或者就是出去旅游约会。

那翻了几翻的业务量又是怎么来的呢?我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们就发布了一个新产品的广告,和普通的广告一样,就是说说产品性能和产品特点而已。但业务量就这样上来了。就是这样广告一发布,不少人就打电话到公司订了产品,一次还是几套几套的订。

我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我还是试着想了想,得出两个原因:第一,那一个月,只有我们公司发布了新的情趣用品。第二,我们公司的情趣用品囤货很多。

我是想着这个问题被灌醉的,我不记得我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是谁是什么时候送我回的家,我现在脑子里唯一属于当时的画面,就是一条又一条的大白腿,它们像大摆锤一样就在我的眼前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然后,我就看见很多只手向大摆锤伸去。结果那大摆锤很烫,像是被火烧红了,那些手都被大摆锤的温度烫起了大大的红色水泡。

#2

也许那些老人说对了,黑白无常要七天之后才勾取死人下地狱,反正直到现在我都没等到他们来勾我。我没死的时候想的是人死了之后要做的事就是等着,等着黑白无常来勾。但现在,我一想到我要等七天,我就心烦了。

我看了一眼还伏在我尸体上痛哭的母亲,看了一眼还在那里给我烧纸的姐姐,看了一眼不再交换香烟而换作打牌的男人,看了一眼被风吹落的白色横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灵堂。

就在刚走出灵堂没几步,我的双眼突然黑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在另一个地方。

我的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这是死人的世界。也就是只有死人,没有活人的世界。

空气和生前那个世界的空气不同,多出了一股我觉得神秘却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是在城里,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很多大楼,还有墙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画。广告和我身前的职业一样,标题都是四个字:情趣用品。标题下面是子目录:内衣、大力丸、催情粉、麻醉药……插画是一个嘴唇血红搔首弄姿的女人和一个肌肉发达赤身裸体的男人。挤在两人中间的是各种专治花柳病的私人电话和门诊地址。

接着是建筑以外的空间,到处都是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鬼魂,但习惯了,请允许我这样称呼)。而这其中除了我是单着的,他们都是要么一男一女,要么一男多女。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他们中间,但我发现所有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我,或者对我指指点点,然后交头接耳。我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因为我现在很累,我想到应该找一个旅馆睡觉。于是我走进了一家名叫“七日人间”的旅馆。

刚走进旅馆我就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沉重的喘息声,那股神秘的气味在这里也越来越浓。

旅馆内部很阴暗,我径直向柜台走去,老板是一个男人。

我说:“睡一夜多少钱?”

他抬起头,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你还是处吧?”

我愣住了,但还是说:“是,我还是处。”

他又说:“那你住不了,你是处!”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处就住不了?”

“没有为什么,你是处就住不了,反正就是住不了。”说完他就低下头去翻柜台上的账册,还指着一页对我说:“看,他们都不是处,他们就能住。”

我低头去看那些账册,上面挤满了名字,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处字。

“他们还只是普通客户而已。”男人说着又打开一个红皮子账册,指着一页对我说:“看,他们就是VIP客户,享受的是VIP的待遇。”

我又去看红皮子账册,上面的名字排列有序,每一个名字后面的处字都加了一串说明:睡过四个女人,睡过八个女人,睡过十个女人……

突然,我又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这次的声音很大,很特别,像我平常听的流行歌曲一样,从高潮慢慢地跌落,最后死寂无声。

#3

我走出旅馆的时候,男人对我说:“快去破处吧,要不然就晚了!”

这句话我生前听过很多次,以至于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晚了。在活着的时候,这句话都是由我朋友说的。我有很多朋友,他们都不是处了,只有我还是处。于是他们经常对我说,快去破处吧,快去吧,要不然就晚了。还有就是他们每次聊天的时候,一看到我插进去,就说,没破处的人没有发言权。

我虽然没有对他们发过火,但我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否则我也不会在有生之年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世界末日来临,我要破处。

其实我有很多机会可以破处,我生前十九岁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在一张床上睡觉,但不是脱了衣服裤子睡,我们都穿着衣服裤子睡,就是她枕在我的右手臂上,我将左手隔着衣服放在她的肚子上,然后就睡了。

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就发火了,她说,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我还是问,什么,我什么行不行啊?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睛盯着我,盯着盯着就哭了,之后她下床拿出装有她所有东西的密码箱,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我知道这是宣告我们一年的爱情破产了。当时是凌晨一点,外面虽然有路灯,但还是很黑。我站在窗户前看着她拉着密码箱走过马路,然后走进了对面的酒吧。透过酒吧宽大的玻璃门,我看到无数双大白腿在晃动,五颜六色的灯光又在这些大白腿上一闪一灭地晃动。

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走出那家旅馆以后我又去了几家旅馆和吃饭的地方,他们都拒绝让我入住或者是吃一顿饭,因为我是处。就连在路边小店买一包烟,店主也不卖给我,因为我是处。

到现在,我已经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避开我了,因为我是处。对于他们这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我到底是不是处的能力,我感到很惊异。那些活人和他们相比,可就差得多了。我还记得生前的时候,网上被转发最多的一条消息就是:怎么知道,他(她)是不是处?

和女朋友分手以后,我将分手那晚的情节和我最好的朋友说过。他一听完,就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你为什么不睡了她?她的意思是让你睡她!

我说,我睡了啊。

他说,是脱了裤子睡。接着,他又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快说,你是不是不行?

去他妈的。我说,谁不行了,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着,脸慢慢地就向我逼过来,像是电视里警察审问犯人。

只是,我认为脱了裤子就要负责。当然,这句话我当时并没有说出来,我知道如果说出来以后肯定会被他嘲笑个几天几夜。

这是我从小到大就抱着的观念,我认为脱裤子和女人睡觉是一件很严肃、很重大的事情,脱了裤子就要负责,负不起责就不要脱裤子。这是对自己的一个交待,也是对被睡了的女人的一个交待。但我想不清楚的是,这件事情对别人来说,为什么就不是一件很严肃、很重大的事,比如说我的朋友,对于他们来说脱裤子和女人睡觉,女人脱裤子跟男人睡觉就等于家常便饭一样。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被一只手拉进了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屋子里有什么,也看不清楚拉我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我闻出了空气中的香水味,这让我知道她是个女人。

“搞什么,你好,你要搞什么?”我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努力地想要挣开,她却越抓越紧。接着,我感觉我的手被她的手牵引向一个地方,在移动的过程中,我明显地感觉到我的手很兴奋,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伸进箱子里抓糖一样。最后,我的手落在了一处很光滑、捏起来很软的地方。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她的乳房!

她将我的手放在上面以后就松开了,我慌了,以至于我没有连忙将手移开。

接着,她又慌乱地脱了我的裤子和衣服,然后就紧密的贴了上来。这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脱光了。

她在睡我。我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绝对不应该就此脱身离开。因为不仅是她脱了裤子在睡我,还是我脱了裤子在睡她。也因为,我想摘了还是处这个帽子,毕竟这是我生前唯一的愿望。

她开始若有若无的呻吟着,我也情不自禁的喘息了起来。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我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尖叫了一声,就和我在旅馆听到的尖叫声一样,紧接着她全身痉挛。再然后,一切都停下了,她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股我感觉神秘的气味又浓烈了起来,和大街上的,和旅馆中的一样,这时候我才知道它来自于被睡之后,来自于我的下体。但是它充斥在这个世界上

#4

我就这样被睡了,也就是说我不是处了。但直到我整理好裤子衣服,被她推出了门外,我都没有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哭了,泪水湿透了我的衣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头抬了起来,然后对我说,对不起,我是处。

对不起?我愣住了,因为没有听懂她说的这句话。我听不懂她到底是想说,睡了我而对不起,还是她是处而对不起。但我想,这些其实都用不着说对不起。于是,我说,为什么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但是她就发火了,她狠狠地将我推开,然后吼道,负责?谁他妈的要你负责,你给老娘滚!

荒诞,太荒诞了。到现在,我对这个世界总结出来,就只有两个字,荒诞。一切都匪夷所思,一切都想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妈的,都不是一回事。他妈的。”我低声骂了一句,同时将一个空瓶子踢向了空中。

但随着空瓶子飞起来的还有一个人。他比空瓶子飞的更高,脸上布满了惊愕,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飞起来。他开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手和蹬腿,不过没做上几下,就重重地落在了马路上。他还在动,落在马路上的时候还在蹬腿,幅度由大变小,脸朝着我这边。

是车,是一辆黑色私家车将它送上天的。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送医院,尽管我不知道已经死的人是不是需要进医院。我准备冲过去,但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边跟了两个女人。

“干什么?你干嘛抓着我。”

他说:“你要干什么?”

“送他去医院啊。”我说:“难道死人不用去医院?”

“去啊,当然要去,如果他不去,就没有下辈子了。”

我说:“那你干嘛拉着我?”

我看向那个落在马路上的人,一摊血已经从他身下流了出来,但他还在蹬腿,只是已经越来越微弱。

“你个傻货,本来看你是处我不想跟你说话的,但是……”他抽出一支烟,然后又说:“但是,我他妈的看不惯你这种傻货……你说你为什么要送他去医院?”

我想说我已经不是处了,但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却没有说。我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我也想不清楚我为什么要送那人去医院。第一,他和我没关系。第二,他不是被我送上天的。

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点燃的香烟,说:“是不是觉得良心过不去?”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原因。

然后中年男人就笑了,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女人也笑了。

“你个傻货。”中年男人说:“你上辈子背了一辈子的良心还没背够啊?现在死都他妈的死了,还良心。”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想不清楚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应该去那个地方玩玩。”接着他就说了一个名字很长的地名,但我没听清楚是什么地方。

不过我还是问他:“那是什么地方。”

他就拿出一个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然后放到了我面前。我接过来看,视频里是一条街,很混乱的街。半空中飞着很多人,和刚才那个人一样。地上到处都是血,很多人踩在血上,他们要么在抢东西,要么在杀人,要么在强暴女人……

总之,和我生前的那个世界是完全颠覆的。

我说:“这是真的?”

他接过手机,说:“你个傻货,当然是真的,喏,就在那边那条街!要不然你以为这香味咋怎么浓?”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味道,但我没觉得这味道很香。

他又说:“懂了吧,人死了就是死了,死都死了,死了就是要放纵,要颠覆,懂吗?……谁他妈的还背着良心,累吗?”

我不知道中年男人什么时候走的,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关于这个世界的观念,可以说是完全不知所措,或者说我懵了!

我再次看向那个落在马路上的人,他双眼凸出,没有再蹬腿了,而他身下的血伸出了无数条触手,有一条已经伸到了我脚下。

#5

我刚在垃圾桶旁睡着,黑白无常就将我叫醒了。

他们长得都和电视里一样,行头也都一样。

我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垃圾桶上看着他们,说:“怎么,七天到了?”

他们两个一起说:“什么七天?”

“不是七天之后才勾我下地狱吗?”

“是啊。”他们说:“而你是处,你没有七天!”

他妈的又是处!我有些恼火。但我还是淡淡地说:“可我不是处了啊!”

“因为你是刚破的处!”

“这难道不行吗?”

“不行。”他们说。

“那她呢?”我想起了那个睡了我的女人,因为她也是刚破处。

黑白无常两人竟然知道我说的谁,说:“她呀,她不算,她在睡过你之后,又睡了三个男人。”

“这样也行?”我说。

“嗯,可以。谁叫你不去找人睡!”他们说完一起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然后说:“好了,别废话了,走吧!”

他们说完,我就看见一条巨大的锁链向我飞来,接着一切又黑下来了。

在一切都黑下来的一瞬间,我突然想了那句被重复了很多次的话:“快去破处吧,要不然就晚了!”

眼前再亮起来的时候,看到是一盏灯。我脑子里马上闪出一个念头:地狱里也有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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